在東京生活,大多數人無法避免的就是要搭電車通勤。東京都內房租非常的貴,然而公司通常是在交通方便又繁榮的地方,如果要住在公司附近,沒有房租補助或是補助太少的話,高昂的房租普通人恐怕很難負擔得起。小套房認真找可能還可以找到住得起的,但有家庭、有小孩的話,需要比較大的空間,就只能往千葉或琦玉等離東京都中心較遠的地區去了。

因此,周遭的同事、朋友通勤時間單程在一個小時左右算是非常普遍,單程一個半小時或更久的人也不在少數。我自己從出門到公司剛好就是一小時。有時也會懷念以前在台北搭捷運或騎機車半小時左右就到公司的生活,因為在東京搭電車通勤痛苦指數真的很高。

相信不少人看過日本「滿員電車」的影片或實際體驗過:月台上的電車因為人太多,門關不起來無法發車,以至於要請人負責把滿出來的乘客塞進去。像這樣的情景確實是例行公事,早上如果不是從始發站上車,通常車子到站就已經擠了滿滿的人,這時就要努力用身體把人群再往內壓,讓自己進到門的範圍內,此時不免要跟許多陌生人緊密地貼在一起,如果都是女性就還好,如果周遭都是中年男性,常常就會有一股煙味或是酒味,夏天的話可能還加上汗味或很濃的體味,更不舒服,更別提有些人不知有意還是不小心的觸碰了。通勤,對身心來說都是很有壓力的一件事。以上是上班時間的狀況,如果下班時間較晚,搭到接近最後一班電車的話,就會遇到很多渾身酒味的人。可能是在酒精的催化下釋放了壓力,上班時間安靜無比的上班族,到了此時變成大聲吆喝的醉漢,甚至還有人會嘔吐或躺在月台上。
有時也會有一些有趣或尷尬的事情。曾有一次在座位前站著,電車突然緊急煞車,結果我差點撲到坐在座位上那位老先生身上,還好一隻手碰到車窗玻璃撐住了,瞬間跟對方臉靠超近,超尷尬~。還有一次是也是車廂裡擠滿了人,停靠某站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大叫一聲「喂!」,原來是有個包包被人潮擠到車外去了,而包包的主人還在車廂深處動彈不得,哈。
在車上最多的是就是睡到不醒人事,倒在別人身上的人。即使稍微挪動一下身體當作提醒,醒來片刻又繼續睡的也很多。曾有一次遇到中年人A倒在中年人B身上,B又倒在我身上,推對方也完全沒醒,只好離開那座位,因為兩個人的重量壓在我身上,真的很重!也曾經遇到一名男子,睡到手機摔在走道中間的地上也完全沒發現,朋友好心拍拍他提醒,那人竟然完全沒有反應。這位是有多深層的疲勞啊!
在人滿為患的電車上,如果能有個座位真的是超幸福的一件事,不僅不用與人推擠,還可以稍微放鬆一下,滑滑手機、看看書,整理好心情上班。雖然座位人人想要,但大部分時候也是要靠運氣,等到剛好面前的人要下車才能坐下,自然也形成一種默契。但在關鍵時刻,就有一種人會瞬間竄出,搶先一屁股坐到位子上。確實電車的位子都是自由席,也沒有規定先來後到,遇到這種時,我也只能在心裡碎唸幾句。

還有,想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不時會遇到明明帶著耳機,手機發出的音量卻整個車廂都聽得到的人(這樣對耳朵真的沒問題嗎),而且通常聽的都是很吵的歌曲或是電玩音樂,如果剛好在自己附近,被迫聽不想聽的噪音,真的十分擾人。
即使周遭的人都很守秩序,若遇到電車因爲有人進入軌道等狀況引發的「人身事故」而全線停止,很可能要在車上等好幾十分鐘或是更久。此時完全可以感覺到所有人的煩躁感,每個人都開始下車打電話或傳訊息,通知公司自己會遲到。而因為這樣的意外太常發生了,相關單位都有一套SOP會馬上運作,例如其他接駁方案、退票、遲延証明等。雖然可以免費轉搭其他路線的電車或是退票,但是轉搭至少往往需要花上半小時或更久,花費的是寶貴的時間,而且上班鐵定是要大遲到!弱勢會議之類的可能還能調整時間補救,有些場合,例如找工作時的團體筆試、面試等,真的是有苦說不出,求助無門了!所以在東京,如果有極重要的事情,預留個一兩個小時事先抵達都不為過,以免因為這樣不可抗力的因素耽誤了。

除此之外,也常遇到來自海外的旅客不熟悉日本的電車文化,在車上會有大聲交談、講手機,或是看影片把聲音放出來、巨大的行李擋住走道等行為,通常日本乘客不會出聲制止,會默默忍耐,但是他們也會悄悄把視線集中在對方身上。

在電車上可以遇到來自各行各業、各年齡層甚至各個國家,形形色色的人們。我覺得其實觀察別人也是蠻有趣的一件事,前提是,如果沒那麼擠,也不趕時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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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Yufen
東京上班族,熱愛探索新事物。工作之餘通常獨自行動,常出沒於書店、劇場、博物館、美術館等地。自在旅行,認真生活,傳達我所看見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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