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其實看不出來過去是間學校的痕跡。除了鳥語花香外,還有帶著孩子來公園散步的小家庭,以及悠閒的跑步的人們。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地走在公園步道中。想像著日劇中學生們的熱血揮灑,就曾經發生在這塊土地上,而爺爺是其中之一。
秋天的日本,到哪裡都是一片橙黃。銀杏的落葉鋪地,走起來鬆軟又平坦。不過,即使眼前各種美景,仍不敵那一股股直衝鼻樑的銀杏臭。我從沒想過腐壞後的銀杏味道如此「驚人」,感覺像是以為自己踩到了狗屎卻看不到痕跡,那氣味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揮之不去。不想跟銀杏對抗的我,小跑步地離開了那段步道,回頭看才發現原來在步道旁有小孩在撿橡實。
那畫面就像我最愛的動畫《龍貓》裡小梅在撿橡實的樣子。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感受到的那股不陌生,都來自於從小看的動畫或是長大看的戲劇。日本人的生活,早已透過媒體傳達給國外的人們。用「戲如人生」來形容似乎不太準確,但是「故事來自於生活中」卻是不容質疑的。那些我以為是台灣日常的細節,其實不少都受到日本影響。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失去了爺爺之後,我一直以為日本這個話題對我來說是一種痛。不過,原來我的生活裡早已充滿了各種來自日本的習慣與常識,以前的掙扎到了現在突然變成一種能輕描淡寫說出來笑笑的趣事。現在的我,終於有種能好好迎接30歲的自信與踏實了。

意外的禮物

在回國的那一天,我在機場裡遇到了好久不見的小學同學。一邊想著「真不愧是台灣人最愛來旅遊的國家」,一邊跟他話家常的時候,他的一句話讓我好想放聲大哭。

「你看起來比以前更有精神了呢!國中時期看到你,雖然很會讀書,但是總帶著一股哀傷跟徬徨。現在的你完全不一樣了。」他說的哀傷跟徬徨,正是我爺爺忌日中,在爺爺相框倒影中看到的自己。

原來,我一直是那個要爺爺多加關注的小孩。原來,我決心踏上這段旅程不是偶然或衝動,是爺爺要我跟二十年來的那個自己告別,走向新的人生。
那段旅程之後,我看似一如往昔地上班生活。可是我自己知道,現在的我是真的在過著自己的人生。

雖然現在已經聽不到爺爺哼的螢之光,但是那個微小卻強韌的光芒依舊在我心中綻放著,照亮著我的現在與未來,陪伴著我從各種道別中成長。

爺爺,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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