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很喜歡百選這件事。全國、各地區、各都府道縣,常會舉辦主題性的百選活動(幾年後再辦一次,就會出現新百選)。成為百選的目標,有時會帶進一定的觀光資源,但是,更大的意義,是賦予當地居民一份榮譽感。在這眾多百選之中、你或許聽過,日本有棚田百選。棚田,即是台灣的梯田。在台灣,稻作大部分出現在平原,少有連綿整片山林的水稻田(後來竟也在意想不到的台北山區找到了!)要說台灣梯田,率先想到的還是高經濟作物的茶葉。然而,在日本,成山成谷的稻田卻總能一晃眼就出現在開闊的眼前。【日本棚田百選】以外,尚有【棚田百選以外の棚田】;即便有百選以外的棚田,當然也還有更多無數的、百選以外以外的棚田。

實實在在開啟我滯日環日的契機,除了想造訪喜愛的動漫小鎮以外,卻是被網路上星峠の棚田的照片電著,踏上我的巡田之旅。越後松代.松之山棚田群,地處偏避,要在まつだい駅附近找住處,再想辦法去到10公里遠的星峠。第一次去,很幸運地找到旅店,由於事前聯絡表明想追星峠日出,店家替我找到一個姊姊,願意在凌晨載我出發(但回程得自己處理)。這段奇緣接續了我半年後的再訪。此是後話。

由於缺乏交通工具,我用一整天的時間,在まつだい山區裡漫步。得以巡遍五公里以內的棚田。首先遇到的是田野倉。
田野倉の棚田

田野倉の棚田

2017・10月/新潟県・十日町市の「田野倉の棚田」
田野倉の棚田雖然不是甚麼有名的觀光點,甫一出現在眼前即令我心動,一度還令我懷疑我是不是抵達目的地了?與棚田的第一次相遇,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也讓我留意到,整個山區恐怕到處都有驚喜。日落前繼續走訪儀明及蒲生,據說儀明的日落很是好看,但即使雙腳狂奔,還是沒有抓住夕陽,這殘念自然也留待下一次了。

但是,隔日所遇的星峠,美得令人屏息。
星峠の棚田

星峠の棚田

2017・10月/新潟県・十日町市の「星峠の棚田」
回程得用走的。繞道再訪儀明與蒲生,景色雖美、那「少了甚麼」的感覺卻據此奠下我對棚田的執念。
儀明の棚田

儀明の棚田

2017・10月/新潟県・十日町市の「儀明の棚田」
蒲生の棚田

蒲生の棚田

2017・10月/新潟県・十日町市の「蒲生の棚田」
去過一個地方,不禁好奇:日本其他棚田又如何?
因此,我的環日旅行前置作業,開始研究百選棚田及百選以外的棚田。由於通常地處偏僻,首先要考慮的便是交通問題:最近的車站在哪?距離目標地多遠?有沒有公車可到?有沒有腳踏車可租?或者,用走的,夠不夠我一天來回?

這些地方,有名者都列為觀光景點,但是、當然也不是那麼好抵達的。比如星峠,我去了兩次,第一次請人載我上去,自己走回來(其實也不遠,從鎮上走約略十公里);第二次找到菅刈附近有腳踏車的房源,一見面,屋主竟是半年前載我追日出的姐姐,真算是意外的緣分!有了上回的經驗、深知兩日不夠。這回我在松代松之山山區,安排了四天。首先即是再訪上次的棚田,但是,這次還是沒有追到儀明日落…
菅刈の棚田

菅刈の棚田

左:2017・10月、右:2018・6月/
新潟県・十日町市の「菅刈の棚田」
儀明.蒲生の棚田

儀明.蒲生の棚田

2018・6月/
左:新潟県・十日町市の「儀明の棚田」
右:新潟県・十日町市の「蒲生の棚田」

隔日,由於入夏、日出得早,為了趕4:00的日出,從半夜2:00就開始踩腳踏車爬山路。沿路又冷又黑又累兼有時間壓力...慶喜星峠再次令人驚豔。
星峠の棚田

星峠の棚田

星峠の棚田

星峠の棚田

2018・6月/新潟県・十日町市の「星峠の棚田」

期待下一次見到的星峠,不知會是甚麼顏色?

這次再訪,星峠雖為目的,也為接觸上回沒見過的棚田。幾天以來走過清水、蓬平及仙納(列一);離開まつだい區域,按著地圖往松之山走,徒步行踏大荒戶、湯山及黑倉(列一),最後經過狐塚、天水越及留守原(列三)。
松代.松之山の棚田群

松代.松之山の棚田群

2018・6月/新潟県・十日町市「松代.松之山の棚田群」
自左上而右下:清水、蓬平、仙納、大荒戶、湯山、黑倉、狐塚、天水越、留守原。
星峠所在的越後まつだい、松之山棚田群,我也算憑著雙腳和毅力走了一大半。雖說逐田的季節時間很重要,天氣好壞也有影響,然而最令我上癮之處,卻是沿途只身一人的充實、排除萬難找到目標的雀躍、以及疲累不堪的當下卻得以由衷讚嘆下一秒視野開闊的瞬間。由於是盛夏的行程,眼見都是一片綠。總想著要是秋天來、定會極富色彩!但屆時不是水鏡,天氣也不見得賞臉,到底,也是緣分罷了,四時不同,相信每一刻與棚田的相遇,都是最美。
松代.松之山棚田MAP

松代.松之山棚田MAP


到此,如果能讓閱讀文章的你有一點心動,但又不想把時間都放在走山(笑),不想那麼克難,還是有些相對比較好到的地方:小豆島中山千枚田(可配合四國 JR pass)、三重丸山千枚田(可配合三重和歌山 JR pass)、石川白米千枚田(可配合輪島二日券),各個都是數一數二的壯闊景色。
中山千枚田

中山千枚田

2018・7月/香川県・小豆島町の「中山千枚田」
丸山千枚田

丸山千枚田

2019・4月/三重県・熊野市の「丸山千枚田」
白米千枚田

白米千枚田

2018・6月/石川県・輪島市の「白米千枚田」

私心推薦幾個不太容易抵達、卻讓我渴望換個季節再訪的點:

山形大蔵村四ケ村の棚田,搭村內巴士到最近的點,步行三四公里可到。
四ケ村の棚田

四ケ村の棚田

2018・6月/山形県・大蔵村の「四ケ村の棚田」
佐賀唐津的大浦の棚田、瓜ヶ坂の棚田。從唐津租腳套車,來回騎乘大概20公里。
大浦の棚田

大浦の棚田

2018・7月/佐賀県・唐津市の「大浦の棚田」
瓜ヶ坂の棚田

瓜ヶ坂の棚田

2018・7月/佐賀県・唐津市の「瓜ヶ坂の棚田」
德島土佐地區的棚田群,連綿山谷,相互呼應,非常壯觀。
吉延の棚田

吉延の棚田

2018・6月/高知県・本山町の「吉延の棚田」
大石の棚田

大石の棚田

2018・6月/高知県・本山町の「大石の棚田」

其他地方容我不多加介紹。每個縣都有自己的特色鄉里,也幾乎都有各縣的棚田二三十選。離開觀光景點的話,絕計不難遇上一幅令你心動的農村景觀。

雖然...也不乏讓人失望的棚田,有時是去的時機不對,有時是天氣因素,有時是遇到很不親切的公車司機(笑),大多還是因為時間不夠到不了。畢竟了不起也就騎腳踏車罷!去程得有3小時(包含迷路時間),回來得再3小時,遇到天氣不對或意外趕不上車就得瞬間改行程或決定是否放棄。例如山形暮坪面向日本海,以山形唯一可見海的棚田為名,夕暮非常漂亮!衝著這點要去,可惜天氣預報不佳,但覺得難得來了說甚麼也得走一趟、打定主意堅持成行...雖說行程緣故我是遇不到夕暮的,沒想到竟連海都看不見...
暮坪の棚田

暮坪の棚田

2018・6月/山形県・鶴岡市の「暮坪の棚田」(雨)
或者像很有特色的あらぎ島扇形棚田,從藤並駅搭公車可直接抵達。可惜這次相遇該是沒碰上好的時間點,樣子看上去普通了...未免忘記為什麼想來、拍來旁邊的看板作對照,以茲殘念。
あらぎ島

あらぎ島

2019・4月/和歌山県・有田川町の「あらぎ島」

這眾多棚田,並非純天然美景,實實在在是聚落小鎮的人們,努力維持農村景觀、避免人口外流,行有餘力,成立町內會或棚田發展協會,苦撐而來的成果。巡田的過程,遇見過很多人,遭遇各種不同的故事。日本的農業一樣面臨勞動力老化的問題,然而無論去哪,總能遇見留在町裡生活、耕作的村民、也會遇到返鄉努力活絡社區的年輕人,嘗試各種方式保持農村的活力,思考各種可能,開放學習營,鼓勵小孩親近土地...聽來似乎耳熟?台灣的農村確實也存在一群返鄉青年與社造團隊,但是我們自己的土地上又有多少人關注農村現況?

於我而言,流浪的過程重新審視了自己對台灣這塊土地的認識,闖蕩越多就越想為台灣做點事。我深愛這塊土地,因此面對日本的棚田與農村現況總有一份悸動,思考我們能為台灣做些甚麼。那些”一生必去”太沉重了,每個人的一生都應有自己的喜好、選擇與思想,不去,真的沒關係;但是比起一生必去、我更想多認識一點台灣的故事。

我在日本看見台灣。

你,佮意日本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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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in
愛流浪 ê phāiⁿ-á-kha,一四界 pha-pha-cháu。
第一屆Cue日本徵文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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